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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水漫過棧道
2019-07-19 10:47:46 [來源:湖南日報]     [作者:[作者:阿良]]     [責任編輯:[責編:曾璇]]      字體:【新世紀集運】

阿良

湘潭河西原來的防洪堤,如今已改造為沿江風光帶。堤面很寬,鋪了麻石。堤內堤外四季花卉,綠樹成蔭,蝶舞鳥棲,為市民節假日休閒的極佳場所。

一大橋至三大橋,堤內修有一條水上棧道,立於水中,高於水面,依堤沿走。每日晚飯後,棧道上來往遊人如織。夕陽西下,鋪灑滿江金黃。一葉漁舟,網落水沖天,幾條蹦跳的魚劃破平靜的江面,褶皺的波紋駝載着金燦燦的陽光盪漾開來,緩緩向北流去。幾隻小鳥,一會掠過江面,一會直插天空,為這漁舟晚唱更添幾分嫵媚。棧道上的遊人流連忘返,久久不肯離去。我也經常融入棧道人流中,發自內心的讚歎被一江河水笑納。

近日,湘江流域連日暴雨,水面看着抬高。水文站的電子屏顯示,洪峯過境時水位已達41.40米,流量達每秒2.62萬立方米。沿江風光帶堤內的林蔭小道、樹木、草坪、花卉,供遊人歇息的石凳,全部泡在水中。洪水漫過棧道,吞噬欄杆。 今年的防汛抗洪保衞戰又打響了。我如同戰場下來的老兵,又聽到衝鋒號角,按捺不住衝動,來到沿江風光帶一一昔日的防洪堤上。

從上世紀90年代末開始,我受單位派遣,參加天星堤塅的防汛抗洪工作。十多年裏,每年進入汛期,我和單位的同事都會駐守在堤上,吃住在堤上。那時,每年的防汛抗洪關鍵時期,單位的工作都會暫時停擺,所有人員排班,實行三班倒,輪流上堤守護本單位的責任堤塅。市領導、市防汛指揮部的同志,都會事先不打招呼,突然來到各單位責任堤塅,檢查人員、器材的到位情況。領導每到一個點,都會嚴厲強調“事故疏於細微,洪水猛於老虎,責任重於泰山”。每每洪峯穿過時,上級要求我們晝夜巡堤。我和單位的同事打着手電筒,提着馬燈,在外堤堤腳地毯式查管湧。凡堤腳附近的水塘、潭坑、渠道、水田、水溝等低窪處,都要細心巡查。一旦發現管湧,就要及時組織人員堵湧。千里之堤,潰於蟻穴。小湧不堵,會釀成大禍。

記得有一年,上級通知是百年不遇的洪峯過境。我們在天星堤管所下游的外堤巡查,在靠近堤腳的一口水塘裏發現管湧。專家對管湧的解釋是,在滲流作用下,土體細顆粒沿骨架顆粒形成的孔隙,水在土孔隙中流速增大,引起細顆粒被沖刷帶走的現象。當地村民叫翻沙鼓水。我們看到水塘裏翻沙鼓水的面積直徑有一米多大,噴湧很高。我還從未見過這麼大的險情,心裏有些發慌生毛。這時已是凌晨3點多,險情被迅速上報區、市防汛指揮部。在專家的指揮下,我們迅速組織人力堵管湧。因是小路,砂石、木材、水泥不能用汽車、拖拉機運載,全是人員肩扛手抬。搶險驚動了附近夢鄉中的村民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都參與了抗洪器材搬運隊伍。有的村民已準備好進城送菜,聽到信丟下三輪車,也投入了搶險的戰鬥。那一幕壯闊的搶險場面,使我想起淮海戰役中支前大軍。當東方泛起一層一層的晨曦,紅日漸漸從遠山升起,參加搶險的人們個個臉上溢淌着勝利者的微笑。我已退休多年,每每進入防汛期,滿河的水都會勾浮起十多年前的記憶。

我從觀湘門上堤,沿着風光帶堤面朝萬樓方向信步走去。堤面上人很多,有垂釣的,有撒網的,有扳魚的,更多人是來看一江洪水滔滔北去的壯闊場面。自市委市政府傾力把城市十多公里的防洪堤改造為沿江風光帶後,市民從此不再擔心百年不遇的洪水來襲。信步閒走中,我仍能看到沿堤很多遮風擋雨防曬的布棚,每個布棚裏都有3至4人值班。這是沿線單位設的防汛抗洪責任崗亭。我問他們“這堤自改造成風光帶後,非常堅固牢靠,還要像過去那樣上堤堅守嗎?”他們回答我,堤雖如銅牆鐵壁不會有問題,但防汛期間仍然要上堤堅守。我問自己,他們在堅守什麼呢?他們是在堅守一種精神,堅守一份責任,堅守自己的信仰。我自問自答。

我在通濟門處停下腳步,手扶欄杆,眺望河面增寬,流速加快的一江洪水,遠去形成的一個一個漩渦,迅即被捲走,很快又消失,禁不住脱口説出:“一河的波濤,一河的洶湧,一河的澎湃,一河的力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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